伯克利游学日记 | 周丽霞:满眼生机转化钧,天工人巧日争新

发布日期:2025-11-05 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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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员简介

周丽霞

新国大EMBA第33班学员

北京极光律师事务所

首席合伙人


10月12日到17日,我们33班的EMBA海外学段终于迎来了期待已久的伯克利学段——“科技与商业前沿”课程的学习。 “伯克利”,全称是“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成立于1868年,它的诞生源于加州州宪法中的一项愿景:建立一所“将比加州的黄金更能为后世的荣耀与幸福作出贡献“的大学。



伯克利坐落在美国西海岸最美的湾区,150多年来,通过鼓励师生不断挑战常规来重新定义世界,迄今已孕育出28位诺贝尔奖获奖教授与35位诺贝尔奖获奖校友,因此,它不仅常年位居全球排名第一的公立大学,也一直被公认为全球最顶尖的创业型大学之一。我们本学段来交流上课的地方是在伯克利的哈斯商学院,同样也是美国历史最悠久的商学院之一,哈斯商学院的使命是“帮助非凡的人成就伟大的事业”,怎么乍一听还有点耳熟,原来和我们极光的使命“助力创业者成就伟大的组织”还真有点异曲同工的意思呢!



创业:原来也是一门“学问”


来伯克利之前,我就非常期待本次关于创业创新的课程分享,虽然在中国我有幸参与和见证了过去20多年如火如荼的创业浪潮,也一直致力于为创业企业和创始人提供咨询服务,可是关于创业企业和创业组织的很多想法和理念都是来源于朴素的多年实践经验的总结,就像我服务的很多创始人一样,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创业,懵懵懂懂,凭着一腔热血和一个创意,就走上了这条充满未知与艰险的创业之路,其过程之凶险可想而知。我从来不知道在硅谷,创业也是有一整套成体系的理论和实践课程的,这里的讲授不光只会讲书本上的知识,更亲身下场参与辅导、甚至投资学生和年轻创业者的创业公司,因此,形成了一套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创业学体系课程,而更多年轻的前仆后继的硅谷创业者们也就得益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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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创企业不是大型企业的缩小版

在伯克利的课程中,对于创业,多位教授都反复强调了一个重要观点:初创企业并非大型企业的缩小版(A startup is not a smaller version of a large company.),这一点对我而言也是醍醐灌顶。过去当我们的创始人一边开始创业,一边学习如何经营一家公司时,大家本能地会向那些已经成功的大企业学习和取经,甚至很多时候会盲目迷信大企业的成熟做法,进而套用成熟企业的管理思路和制度框架来经营初创公司,认为那些是已经被实践检验过的真理,可以让我们少走弯路,殊不知,这才是弯路。比如,我每年都会接待不少在网上听了华为的股权激励制度,奔着来让律师给初创企业复制华为激励模式的创始人,我总是苦口婆心地劝说,照搬照抄成熟企业的这个“果”是没用的,不光没用,甚至可能让你死的更快,终于,在伯克利的课堂上我找到了理论依据。


为什么说不能照搬,甚至连参考借鉴的意义也不大呢?Sharat Raghavan博士在《硅谷,机会识别与颠覆性技术》的课程中,援引了“精益创业之父”Steve Blank对此问题的经典答案,即“所有使大型企业具备高效执行力的政策和程序都会抑制创新” (Every policy and procedure that makes large companies efficient execution machines stifles innovation.)。因为成熟企业追求的是在已知商业模式下的高效执行,其政策流程、管理制度、甚至KPI和激励模式等等一切都是为了最大化效率和最小化偏差服务的;而初创企业刚好相反,它的核心任务是在极端不确定性中探索可闭环、可重复、可规模化的商业模式。这就意味着套用成熟企业的管理方法和制度来管理初创企业肯定是行不通的,甚至会扼杀创新——这一初创企业诞生和存续的原始生命力。因此,对于创业者而言,应当思考和采用一套完全不同的思维框架和工具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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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思维”应对创业的不确定性

课堂上,Sharat Raghavan博士首先分享和援引了《精益创业》的作者Eric Ries关于应对创业不确定性的方法,即“多数充满不确定性的创业项目都可拆解为一系列小型实验,这些实验的收益将远超其投入” (Most entrepreneurial projects in an uncertain environment can be broken down into a series of small experiments. The value of which will exceed their cost. ) 。Sharat Raghavan博士认为,面对不确定性,初创企业不能使用成熟企业动辄“三年计划”、“五年规划”的MBA式的思维方式,而应当采用一套动态的、以学习实验为导向的方法,比如,用小型实验代替固定计划,因为在充满未知的环境中,任何完美的商业计划都只是未经证实的假设。因此,创业者应当像科学家做实验一样,将宏伟的目标分解为一系列成本可控的“小型实验”,先小投入测试,根据结果决定是否追加资源。而每一个实验,无论成功与否,都一定会带来宝贵的认知,这些关键认知的价值远远高于实验成本。本质上来讲,这是一种用最小代价快速试错和进行验证的创业策略,就像是在一片未知海域中,冒险者不断抛出小探针来绘制地图,而不是直接投入建造一艘巨轮朝着一个假设的大陆全速前进。



那么,到底应该如何快速试错和验证呢?


Sharat Raghavan博士在课上也给出了两个非常好的洞见,一是,利用“四维框架(Big 4)”来进行战略思考与分析;二是,经典的“Y-Combinator函数”来快速完成战术执行。


“四维框架”提供了一个系统性的思维和数据决策工具,它更像一份创业项目的“实验说明书”,将一个模糊的创意想法转化为可验证、可衡量的具体计划。分别有以下4个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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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

精准定义目标用户的核心痛点

这是所有创业创新的起点,痛点问题必须是精准具体的,而非空泛的。比如,不是“改善健康问题”,而是“解决25-45岁上班族因作息紊乱导致的入睡时间过长(超过30分钟) 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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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设:

提出足够清晰的解决方案猜想

这是基于“问题”给出的有待检验的答案。例如,“我们假设,一款提供科学睡前引导(如白噪音、冥想练习)和作息提醒的App,能将目标用户的平均入睡时间从40分钟缩短到20分钟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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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品影响:

创造的直接价值

阐述解决方案将如何具体改变用户的行为或体验。例如,“该App将影响用户的睡前例行程序,引导他们放下手机,并建立固定的睡前放松仪式,从而从心理和生理上做好入睡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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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标跟踪:

定义关键量化指标

用以验证“假设”是否成立。这是将想法推向实践的关键一步。例如,需要跟踪用户“平均入睡时长变化”、“每周使用引导功能的次数”、“用户留存率”等等。


这样的一个四维框架,能够帮助创业者将思考从“我觉得”的主观臆断层面,升级到“我验证”的数据驱动层面,进而确保创业过程中的每一个重大决策都有据可依,快速反馈,快速验证。


“Y-Combinator函数”指的是,Y Combinator(以下简称“YC”)这个全球最著名的硅谷创业加速器所倡导和实践的一套早期创业方法论和框架,在YC的早期创业增长理论中有一个反直觉的建议,即“从无法规模化运作的事开始”(Do things that don’ t scale.),甚至认为这是创业企业早期成功的关键。记得当时上课的时候,刚听到教授提出这个理念,我也是一头雾水,如果一个事业不能规模化运作,那还是好的商业模式吗?结果听完讲解才发现原来是张冠李戴了,什么意思呢?YC认为,早期创业的成功一定不是一上来就依靠规模化做事情,相反创始人就是要通过“笨办法”和“慢功夫”来进行亲力亲为、甚至看似“低效”的实践,进而获得对市场和产品的第一手的深刻洞察,从而为未来的规模化增长打下坚实可靠的基础。主要有以下4个关键行动:


(1)亲自招募用户:早期创业企业不应依赖大规模营销,创始人应该走出办公室,与最早期的用户进行一对一、深度的交流,理解他们的核心痛点。

(2)极致化取悦用户:初创企业应提供远超预期的客户服务,甚至是一对一的定制化支持,目的是打造极高的用户满意度,争取第一批“铁杆粉丝”。

(3)理解客户的端到端体验:亲身经历用户从认知产品到使用产品的全过程,发现流程中的所有细微的真实痛点和不便,这些往往是改进产品和创造价值的关键所在。

(4)如果想实现突破,就要缩小范围:集中所有资源在一个极其细分的市场或应用场景上实现突破,点燃“星星之火”,而非试图一开始就解决一个宏大问题。


回想对照一下,我自己服务过的不少成功的初创企业,真的都是在最开始就将上面4点做到了极致,而非一上来就贪快追大,因此,创业早期阶段,获得深度的市场认知和践行极致的用户体验,才是实现从0到1突破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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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业组织的“创始人管理模式” 

(Founder Model)

对于初创企业的发展,除了战略战术的制定与执行,离不开的一个核心问题就是组织与管理模式,这也是确保战略战术有效执行的根本所在。课堂上,Sharat Raghavan博士一上来就向我们展示了硅谷初创高科技企业的组织类型分布,以及创始人与CEO(职业经理人)选择管理模式的差异,这不由得让我想起去年在硅谷由YC的创始人Paul Graham引发的一场关于“创始人模式”的管理大讨论。


对于一家创业企业,到底应当采用什么样的组织类型和管理模式,到底应该由创始人亲力亲为直接管理,还是授权职业经理人层级体系化管理,这是一个比讨论战略战术更难得到所谓正确答案的话题,毕竟初创企业的状态实在太复杂多变了。


课堂上,Sharat Raghavan博士分享了斯坦福大学新兴企业项目(SPEC)的一个研究成果,即经过调研那些成功的高科技初创企业,发现他们的组织类型分布呈现如下的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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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规型组织(Aberrant)占比最高(33.1%):这类型组织打破传统管理范式,强调灵活性和适应性,能够适应快速迭代的科技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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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型组织(Engineering)次之(30.7%):这类型组织以技术驱动为核心,注重流程优化和数据分析,常见硅谷的硬科技初创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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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诺型组织(Commitment)占比第三(13.9%):这类型组织通过文化凝聚力和员工忠诚度提升绩效,实践需要较强的领导力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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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类型组织占比较低 :如核心主导型(Star, 9.0%)、科层型(Bureaucracy, 6.6%)和专制型(Autocracy, 6.6%),说明较为僵化的传统组织模式在初创阶段对于企业发展的助力有限。



紧接着,Sharat Raghavan博士又向我们展示了创始人和CEO(职业经理人)在选择不同管理模式时表现出来的差异,可以看到,一方面,对于高科技创业企业,无论是创始人还是CEO,都高度倾向于摆脱僵化的传统管理模式,所以两者在“无明确类型”组织的选择比例上都是最高的,接近一半,可见,优秀的管理者具有普遍的共识,就是对于初创企业,必须根据公司所处的行业、发展阶段、团队构成和战略目标进行组织和管理模式的高度个性化考量与适配,成功的初创企业往往需要自定义组织规则。


另一方面,在其他组织类型的选择上,创始人和CEO出现了两个显著差异,就是关于“项目组式”和“科层式”的选择比例。创始人明显更加偏爱“项目组式”管理模式,选用占比高达39%,而CEO还是会更青睐“科层式”的管理模式,选用占比达到17%。其实背后的原因也不难理解,初创企业创始人的核心任务是完成“从0到1的创造与验证”,因此,“项目组式”管理模式以任务为中心,产品导向,敏捷、高效,强调快速迭代和解决问题,完美契合了初创企业需要在不确定性中杀出一条血路的需求。而CEO的核心任务是“从1到N的规模化与稳定运营”,因此,他们更需要带来的是明确清晰的责任划分和可复制的体系流程,这也是提高组织效率和控制风险的基础。


然而,对于一家初创企业而言,显然管理模式以“业务产品”为导向、打破层级、灵活多变才是至关重要的,也才能最大化应对创业的不确定性,避免层级僵化带来的决策滞后,这也是Paul Graham极力推崇“创始人模式”的原因所在。想想我们过去服务的创业企业中,有多少是企业初具规模后创始人就大撒把将企业交给了职业经理人管理,有的甚至是高薪外聘,结果管得好的寥寥无几,管得差的却是各有各的差法,“创始人模式”打破了过去CEO只需通过直接下属管理公司的模式,强调创始人始终直接参与产品细节(亲自审核重要产品设计决策)、跨级沟通常态化(定期与各层级员工直接交流)、深度客户观察(持续参与用户访谈和支持),以确保战略意图的直接传达和企业文化活力的保持,这是一种全新的、与时俱进的创业管理理念。


当然,当“创始人模式”这个理念提出来后,初创企业的实践中也需要警惕创始人因此而过度关注微观管理,拒绝合理授权等问题,随着企业自身发展到不同的阶段和进入不同的进程,具体的管理模式和组织规则也应当不断地平衡调整,形成适合自己组织的管理方法。对于创业者而言,永远不要受制于大企业管理经验的条条框框,不盲目追随任何一种管理模式,这才是创业组织发展的王道。


创新:船舶停在港湾中固然安全,

但这并非造船的初衷


在伯克利的课堂上,教授的洞见和金句此起彼伏,但最打动我的还是这一句:“船舶停在港湾中固然安全,但这并非造船的初衷”(A ship in port is safe, but that’s not what ships are built for.)。这句话出自一位美国作家名叫John A. Shedd,同时他也是一位商人,用这句话来形容创新的意义真的再恰当不过了。如果说我们谈到创业,更多的是指初创企业,一项事业的开端,创新是其中应有之义和原始动力,那对于大型成熟企业而言,创新则需要更大的勇气和不忘初心,更强的定力和战略前瞻,也是更深的恐惧与防御手段。



在创新课程上,Mark Coopersmith教授开场就给我们提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问题,他首先列举了美国五家科技巨头公司和她们的当前市值,分别是:亚马逊(2.4万亿美元)、谷歌(2.5万亿美元)、英伟达(4.5万亿美元)、微软(3.9万亿美元)和苹果(3.4万亿美元),那么问题来了:这其中哪家公司将成为下一个市值增长1万亿美元的公司?很多同学都选了英伟达,从客观分析的角度当然有很多显而易见的理由,但是,最终答案如何,相信谁也无法预知,核心还是要看哪家公司更能够,也更敢于突破与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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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新扩散“S曲线”:跨越Moore鸿沟


Mark Coopersmith教授在课堂上详细分享和讲解了杰弗里·摩尔(Geoffrey Moore)著名的“创新扩散曲线”理论,这个理论指出了一项新技术、新产品创新扩散的五个阶段,分别是:


(1)第一个阶段,首先吸引的是创新者、技术爱好者:他们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敢于冒险,主动追寻并尝试新技术,能够容忍产品的不完善。

(2)第二个阶段,吸引的是早期采用者、远见者:他们具有远见,能洞察新技术的战略潜力,并愿意采纳它以获取突破性的竞争优势,他们购买的是“未来的可能性”。

(3)第三个阶段,是早期大众、实用主义者:他们讲究实际,只有在技术被证明可靠、能有效解决实际问题时才会采纳新技术或产品。他们追求的是“改进的效率”和“成熟的解决方案”。

(4)第四个阶段,是晚期大众、保守者:他们对新技术持怀疑态度,通常在技术已成为市场主流标准、迫于竞争或社会压力时才会跟随。

(5)第五个阶段,是落后者、怀疑者:他们最为传统和保守,最晚甚至永不接受创新。


看到这个曲线,禁不住对号入座了一下,发现绝大多数情况下我自己就属于第三阶段群体——早期实用主义大众,相信绝大多数普通人在选择新产品或新技术时也基本属于这个阶段,所以,创新扩散理论认为,创新最难的地方就是跨越从第二阶段“早期采用者”到第三阶段“早期大众主流市场”之间的致命“鸿沟”,这也是许多创新成败的关键点和生死线。



那如何知道自己是否跨过了这个鸿沟或者说生死线呢?有两个关键指标,一是业务方面,实现了PMF(Product-Market Fit),即找到了 “产品/市场契合点”,也就是企业终于做出了一个人们真正想要的产品,人们愿意为产品买单、推荐或者复购;二是财务方面,实现盈亏平衡,这意味着企业降低了对外部资金的依赖,是财务实现健康的重要转折。当创业企业实现这两个关键点的时候,也是企业迈过“死亡之谷”的鬼门关,进入快速增长和规模化发展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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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决策:

用数据回答问题,而非证明决策


在创新中,如何快速验证和做出决策,多位教授都强调了用数据说话的重要性,其中,Sharat Raghavan博士更是给我们详细分享了在企业发展的不同阶段进行创新决策时,使用数据的不同思维方法,当然,他的总结则更加意味深长,就是“需警惕那些使用数据来‘证明’决策而非‘回答’问题的团队”(Be aware of teams that use data to validate decisions rather than answer questions.)。 在企业发展的不同阶段,依托数据来进行创新决策的方式是不一样的,Sharat Raghavan博士分享了以下3个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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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发展阶段:核心任务是验证商业假设,尽快找到产品和市场的契合点,所以需要的是深度、并且成本较高的一手调研数据,况且这个时候公司的资源有限,所以创始人也无须追求技术上的大规模数据分析,反而应当亲力亲为,深入理解用户,通过直接的客户互动获取高质量的“定性洞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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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期阶段:企业的商业模式已经过初步验证,所以,核心任务转向产品的持续优化和加速增长。因此,这个阶段企业应利用相对成熟的统计分析方法和简单的实验工具,来规模性地量化分析用户的行为数据,并将数据分析的结果快速转化为具体的产品迭代和运营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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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企业发展到巨大体量或超大规模时:业务决策尤其是创新决策将影响重大,因此数据决策的核心任务就变成了进行深度的洞察和前瞻性预测,以避免重大的战略失误。这个过程中,需要大量、复杂、多样的数据,数据成本也是最高的,并且重点是需要顶尖人才对数据进行反复严谨的“因果性”分析和推断研究,这里面,Sharat Raghavan博士也强调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数据原则,即“相关性不等于因果性”,因为只有直击本质的“因果分析”才能最大化确保决策正确。当然,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在创新这件事上,大公司总是更难一些。


互联网AI时代,每家公司都面临或拥有比以往时代的公司更加海量的数据,是用这些数据来作为探索真相、回答问题、发现新知的指南针,还是为了证明已经先入为主、基于已有的经验、权力甚至偏见做出的决策,不同的选择会带来截然不同的结果,不同的数据驱动文化也将缔造不同的企业价值,而这也正是创业企业保持活力和创新力的关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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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败:创新的“战略资源”,而非“遗憾事件”

这次课程中,Mark Coopersmith教授花了一整堂课的时间和我们讲授和讨论“失败”,他还专门写了一本书就叫The Other ‘F’ Word(《“失败”的另一面》)。众所周知,创新,与失败如影随形,创新是价值创造的过程,也是管理失败的过程,但是,如果真要有人问,“失败有何价值?”我相信,很多人都会语塞,而在Mark Coopersmith教授的课堂上,他重新定义了“失败”,我们也重新认识了这个过去唯恐避之不及、并且害怕讨论的负面话题。


我相信,没有人喜欢失败,但根据Mark的“创新数学”公式,创新越多,实验就越多;实验越多,失败就越多,所以要创新就必然预见会失败,它是创新过程中必然会产生的、且极具价值的副产品。因此,对于创业者而言,重点不是避免失败,而是不害怕失败,并且能从失败中快速学习。


那么,如何从失败中学习,以及如何更好地管理失败,利用好失败的价值呢?Mark Coopersmith教授在课堂上分享了两个非常好的洞见,一是“失败的价值循环”,即7个“R”的循环;二是将业务视为“故障区”组合。


“失败的价值循环”,是指导组织通过“尊重、演习、认可、反应、反思、重振、牢记”7步,在失败的前、中、后三个阶段系统性地采取行动,以便从失败中提取最大价值,具体如下:


(1)第一阶段:开始前(预防与准备),这个阶段强调在失败发生前建立正确的文化和机制,对待失败,不是被动地反应,而是主动地拥抱。


• 尊重:在企业文化中,领导者将失败视为创新过程中不可避免的、有价值的一部分,鼓励团队领导者公开谈论公司过去的失败经历和教训,为员工营造心理安全感,让员工不再畏惧失败,敢于尝试和冒险。课堂上,Mark Coopersmith教授还专门分享了在企业中如何记住失败的方法:故事法、词汇法、流程法、实物象征法,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从来不知道我应该花功夫记住和展示我的失败,这个颠覆性的理念也给我带来了很多前所未有的思考。

• 演习:团队内部通过预演和压力测试,让员工提前识别潜在的风险点和失败模式,就像消防演习一样,当真正的问题发生时,团队就能从容沉着应对。


(2)第二阶段:期间(识别与应对),这个阶段当失败迹象出现时,团队应当如何迅速、有效地响应。


• 认可:培养团队对失败敏锐的洞察力,及时识别并承认失败正在发生或已经发生。建立清晰的关键指标和预警系统,鼓励团队主动汇报坏消息,面对失败,不否认、不掩盖。

• 反应:在确认失败后,团队能采取果断、快速的行动来控制损失,有效沟通、稳定局面、防止事态恶化,保护核心资源和声誉。


(3)第三阶段:结束后(学习与进化),这是从失败中提取价值的最关键阶段,决定了失败是成为“学费”还是“沉没成本”。


• 反思:团队对失败进行深入、系统的分析,找到根本原因,而不仅仅是追究表面责任。实践中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第一时间召开复盘会,区分是执行问题、战略问题还是外部环境问题。

• 重振:团队基于反思复盘得到的洞察,及时调整策略,重新配置资源,迅速转向新的行动方向。

• 牢记:企业将从失败中学到的教训进行及时的总结、存档和分享,进一步更新流程手册、创建“失败案例库”、将教训融入内训教材等等方式,使之成为组织的制度性记忆,避免将来重蹈覆辙。



这个“失败的价值循环”,彻底颠覆了我们过去将失败视为想要掩盖或忘记的耻辱的传统观念,它将失败重新定义为一种可被主动和系统化管理、并且能持续创造价值的战略资源,这对于我们这些来自东方的中国同学和创业者们,真的是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和裨益,因为,在我们的世界里,失败带来的永远是自我否定和自我怀疑,它是内耗的元凶之一,而今天上完课,我们真的可以更加坦然了,失败没什么好怕的,如果你的失败不够多,只能说明你的创新还不够多,所以,追求创新的效率,不在于减少失败,而在于提高从失败中学习的速度和有效性。


将业务视为“故障区”组合,是指创业企业不应对所有业务领域采取“一刀切”的风险容忍度,而应像管理投资组合一样,主动将业务划分为不同的“故障区”,明确区分哪些领域是“不容失败”的,比如核心业务的运营,哪些是“允许失败”的,比如创新实验区,并对不同区域采取不同的管理策略和失败容忍度。


大企业为什么创新更难?因为大企业更容不下“失败”, 这里有担心“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战略溃败,也有害怕担责的错综复杂的人情世故。总之,“事”的失败和“人”的失败都是不可承受之重,所以,温水煮青蛙,最终企业丧失了活力,慢慢走向平庸和死亡。如何避免平庸,实现基业长青,Mark Coopersmith教授关于失败和创新的洞见就是最好的答案。一方面,创始人要关注“当下”,在现有核心业务领域,要稳健安全经营,尤其是对于关键业务和核心产品,应当建立严格流程,对失败零容忍;另一方面,创始人更要着眼“未来”,对于未来增长的探索领域,要敢于出击,划定一个创新的安全区域,采用不同的KPI考核方式、预算流程、甚至沟通文化,为冒险创造一个安全、有界限的空间,在这个区域内,失败是可以接受的,甚至是受欢迎的,因为它带来宝贵的认知。



在我服务的企业当中,我也看到过不少创新做得比较好的企业,也是在这样实践着的,比如,有的企业有专项的创新基金,是从每年的营收或利润中拨出一定比例定向用于业务创新的,有专门的,甚至是员工业余时间组成的创新小组,对于创新项目有不同于日常工作的汇报和协同流程,有特殊的奖励和激励措施。当然,这些付出很多时候并不能带来直接的效益和收获,甚至感觉是纯粹的成本,白花花的银子打了水漂,但是一旦有一个,哪怕是很小的创新取得了先发优势,那力量也是不容小觑的。记得我服务的一家做SaaS的企业在Open AI 问世之后很短的时间就推出了基于行业的AI产品,我问他们,为什么能这么快?得到的回答是,他们在此之前就一直在进行这方面的创新和探索,还有一个非常响亮的项目名字“达芬奇计划”,Open AI的问世,一下子帮他们打通了关键环节,再加上原有的探索积累,自然就能快于竞争对手一步先行推出行业的AI产品,现在这个产品已经是行业市场占有率的NO.1了。


Mark Coopersmith教授关于失败的分享和讲授,让我对失败和创新都有了前所未有的体会和感悟,而一系列具体的实操方法使得创业企业能够更加系统化地管理创新风险,避免因过度追求稳定而陷入僵化、走向平庸,或者因盲目追求创新而动摇、甚至摧毁核心业务,如此有效的区分和管理让创新变得更加持续并且可控。


AI:人机协同,重塑价值创造框架


这次没来硅谷之前,我就预想到这里现在应该是一片如火如荼的AI创业天地,而来了之后才发现真的是比想象的有过之而无不及,无论是上课分享的教授,还是参访的科技企业,抑或是在诺贝尔奖的化学实验室,所到之处,人们的每一个话题都离不开AI,人们谈及AI改变世界时脸上笃定的相信、对于置身其中的兴奋与激动,都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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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人们一用上它,它就不叫AI了

课堂上,Zsolt Katona教授首先分享了AI(人工智能)这个概念的起源,它最早是由美国的计算机科学家约翰·麦卡锡(John McCarthy)在1956年提出的,麦卡锡在提出这个概念的时候,就分享了一个非常深刻的洞察,即“一旦AI投入实用,人们就不再称其为AI了”(as soon as it works, no one calls it AI anymore.),后来人们把这称之为“AI 效应”,也就是一旦一个人工智能问题被解决,该技术就被视为理所当然的“计算机程序”或“算法”,而不再被归为神奇的“人工智能”了。放眼望去,历来技术的演进也是这样一个过程,当一项革命性技术从出现到成熟,往往经历从“神奇的魔法”到“好用的工具”,最终成为“无处不在的基础设施”这样的过程,当技术完美融入生活、高效解决问题时,它本身就会“消失“在背景中。


接下来,Zsolt Katona教授进一步讲解了目前实践中对于AI概念的各种术语混用,对于技术小白的我而言,真的是很重要的澄清和扫盲动作,Zsolt Katona教授首先用一张图阐明了人工智能领域几个关键术语之间从广义到狭义的层层嵌套关系,具体释义分别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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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这是最上位和广义的概念,是指让机器能够模拟人类智能行为的科学与工程,它的目标是使计算机能够完成通常需要人类智能完成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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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学习:这是人工智能的一个重要子集,也是实现AI的一种主流方法,它让计算机通过算法从数据中自动学习规律,并基于此做出预测或决策,而非像原来一样依赖硬编码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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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学习:这是机器学习的一个子集,它使用深层的人工神经网络来学习和处理复杂数据,尤其在处理图像、语音识别等复杂数据时表现卓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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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成式AI:这是深度学习的一个前沿应用方向,它能够学习数据分布并创造生成全新的、类似训练数据的内容(比如文本、图像、代码、音乐)。


紧接着,Zsolt Katona教授又讲到,就人工智能而言,又分为狭义人工智能(ANI)和通用人工智能(AGI),即狭义AI和广义AI,狭义AI的特点是“专而精”,擅长执行单一任务,能比人类做得更好,比如图像识别、语音翻译等;而广义AI的特点是“广而通”,能够完成大多数人类可完成的任务,可能做得与人类高度相似。Zsolt Katona教授认为,从发展趋势上来看,狭义AI现在已经渗透到了我们生活和工作的方方面面,而当前所有的AI应用还是以狭义AI为主,它们也确实会替代很多标准化、单一重复的人类工作,这些领域范围内的确会引发“AI替代人类”的恐慌,但它们虽然强大,也并非无所不能,未来的趋势演进一定仍然是广义AI,至于它的实现是什么时候,目前科学界和产业界也存在着重大的分歧,也许是20-30年后,也许现在已经呈现初态,毕竟大型语言模型Chat GPT的问世给大家带来了无与伦比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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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bra 医疗案例:AI产品化的价值选择

课堂上,Zsolt Katona教授在讲授AI应用产品化和商业化的内容时,向我们重点分享了一个医疗行业AI产品化的成功案例——Zebra医疗案例。Zebra Medical Vision是一家AI医疗影像公司,它选择开发了一个检测“气胸”的算法工具,用于预先筛查患者的医疗影像,将可疑的危急病例优先推送给放射科医生审查,从而提高整体的诊断效率和质量。在产品优化的过程中,Zebra团队面临了这样两个重要问题,就是“假阴性”(即漏诊,实际有病但AI未检出)和“假阳性”(即误诊,实际无病但AI错误报警)的解决和应对。在团队进一步优化模型的时候,发现问题又来了,如果要减少假阳性,就要追求高准确性,使用高精确度;如果要减少假阴性,则要追求高敏感性,使用高召回率,而这两者在调整时存在一定的互斥,即当通过调整分类阈值来偏向某一方时,必然一定程度上会牺牲另一方,即减少假阴性的调整动作,必然会增加假阳性,反之亦然。



此时,AI产品就面临了一个关键的价值选择,是优先解决“假阴性”的问题,还是优先解决“假阳性”的问题,而这完全取决于问题的代价和产品的核心目标。第一,从临床严重性来讲,气胸漏诊的潜在危害肯定远远大于误诊,一个未被识别的气胸可能迅速演变为张力性气胸,病人如果没有被优先处理,病情可能会快速恶化,甚至导致死亡;而一个误诊通常可以通过放射科医生的快速复核排除,虽然浪费了医生的一些时间,也可能引起病人短暂的恐慌,但不会造成生命危险,因此,这是可接受的麻烦。第二,从Zebra产品的核心目标来讲,其目的是检测并优先处理危重病例,所以它的产品核心应该是“一个都不能漏”,而不是“一个都不能错”,因此,Zebra最终选择优先降低假阴性率,将灵敏度设置为较高水平,即使这会增加一定的假阳性率。


最后,Zsolt Katona教授告诉我们,在迭代产品模型时,不要孤立地看待“假阴性”和“假阳性”这样的问题,应当将它们置于你的业务场景和价值主张中去权衡,Zebra的案例正是说明,成功的医疗AI产品化,并非追求技术上“最低的错误率”,而是基于深刻的临床洞察,做出与其解决的核心问题相匹配的价值选择。


另一方面,AI产品化应当聚焦于工作本身,思考AI如何能帮助人们创造前所未有的新价值,具体而言,哪些是人类主导完成的工作可创造的价值领域,哪些是AI凭借其算力能够独立创造价值的领域,哪些是人机协同可创造的价值领域,AI产品化应当重点关注的是人机协同的部分,记住,AI产品的目的不是替代人类, 而是让AI成为一个强大的“协同创造伙伴”,一起重新定义工作流程,解锁那些仅靠人类或仅靠AI都无法实现的价值维度,从而不断扩大新的价值创造边界。就像教授课上最后所分享的,“AI不会取代放射科医生,但使用AI的放射科医生会取代不使用AI的。”


课堂课余,到处都是大家对AI的探讨,AI会不会产生自主意识?AI会不会取代我们的工作?具身机器人到底会发展到什么程度?下一个AI巨头企业会是谁?中美AI竞赛到底谁会胜出?这些脑洞大开的问题,让人兴奋,教授和同学们热烈地讨论、互动与碰撞,虽然没有标准答案,但无论如何,我们置身其中,已是幸事。



伯克利之行结束了,本来是想做自己的一次课程学习总结,结果碎碎念竟然写了这么多,想写的还有很多,但是篇幅所限实在不敢继续了,来不及分享著名天文学教授Alex Filippenko讲授《恒星爆炸与宇宙膨胀》时的精彩与有趣,也来不及诉说参观新科诺贝尔化学奖得主Omar Yaghi教授的BIDMaP实验室时的震撼,更不要说校园导览时在诺奖停车位前留影的激动,还有参访微软和Roboforce时的不同感悟和巨大收获。



Alex Filippenko教授说,当我们仰望一颗距离我们100光年的恒星时,我们看到的是它100年前发出的光,宇宙之浩瀚,一时间竟然具像化了,那一束光走了100年,穿过层层黑暗漫漫长夜才抵达我的面前,而我们要走多久,又是为了抵达何方呢?我们要长成怎样的一束光,会穿越怎样的百年,又想要体验怎样的旅程呢?在硅谷,被激情满满的创业者点燃,被如火如荼的创新包围,被AI的笃信热爱而感染,带着这份加持的能量与习得的智慧回归此岸,轻装上阵,从容笃定,时空如此美妙,时光默默不语,前行自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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