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海外游学特辑 | 伯克利：从星空到基因，带着问题出发

发布日期：2026-11-10 18:19

“The right question changes everything.”这句话印在哈斯商学院路灯杆的banner上。10月23日，新加坡国立大学中文EMBA第34班在这里完成了《科技与商业前沿》学段。四天里，同学们听了九位伯克利教授和嘉宾的课，走进Google、TetraMem和BIDMaP。回头看，这句话几乎是全部的注脚。

伯克利建校于1868年，至今已有超过60位诺贝尔奖得主与这所大学有着学术渊源，其中包括教授、校友及博士后研究人员。走在校园里，路边一排停车位挂着“Reserved for Nobel Laureates”的牌子，专门留给诺奖得主。这种对学术成就的尊重，似乎也融进了校园的日常。

创办于1898年的哈斯商学院（Haas School of Business），是美国历史最悠久的商学院之一，也是全美第二古老的商学院。它的四条领导力原则中，排在第一位的就是“质疑现状”（Question the Status Quo）。路灯杆上的另一面旗子写得更直接：Question, Think, Innovate。

而我们，也正是带着问题来到这里的。接受采访的八位同学，来自医药、投资、生物科技、新茶饮、游戏、云计算、能源等不同领域，带着各自行业的思考，也带着对未来的追问。

王秋月想知道，企业如何在坚守长期主义的同时，保持突破与增长的勇气；吴庆希望探寻，硅谷持续创新的底层逻辑究竟是什么；邹小曼好奇，在这个快速变化的时代，这里的人们正在向世界提出怎样的新问题；韩枫思考的是，AI将如何真正融入传统能源行业；黄璜则希望深入了解伯克利的创业精神，以及支撑创新创业的生态与孵化体系，并期待“四天的课程能给我一个圆满的答案”。

带着各自的问题与期待，我们在伯克利相遇。第一天上午的茶歇时分，同学们相聚在哈斯拱门下，拍下了此次学段的第一张大合影。一个新的学习旅程，就此开启。

第一课

宇宙在加速

第一天的课堂上，天文学家Alex Filippenko打开的第一页课件是中文：“来自新加坡的尊贵客人！”

他发表过逾1200篇论文，是全球被引用最多的天文学家之一，九次被伯克利学生票选为“最佳教授”，还拿过全美年度教授奖。课外，他亲眼看过20次日全食。

按引力规律，宇宙膨胀应该越来越慢。上世纪90年代，两支互相竞争的国际团队观测遥远的爆炸恒星，想测出它到底慢了多少，结果正好相反：宇宙在加速膨胀，背后是一种起排斥作用的“暗能量”。这项发现获得了2011年诺贝尔物理学奖，Filippenko是唯一同时在两支团队里的科学家。

这堂课的题目是《恒星爆炸与宇宙膨胀：领导执行创新项目》。他用这段亲身经历，讲科学研究对领导力、创新思维和复杂项目执行的启发。讲到兴起，他会把手里的红色小球高高举起。课上有一页问：为什么要在天文学和理论物理这种“非应用”的科学上花钱？接下来几页，他从量子物理一路讲到了芯片。

邹小曼（看见音乐联合创始人）说，伯克利给她的一个字是“智”。“当我们的模型和机器越来越强大、越来越聪明的时候，人类智慧的边界在哪里？”她在Alex的课堂上找到了一部分答案。其中一句是硅谷常说的：Fail often, fail quicker（多失败，更快失败）。

她说：“这几天在伯克利，我忽然重新找回了拥抱失败的勇气，想要去尝试更多的事情。”另一句来自Alex对人与动物区别的阐释：人类会提问、会思考、会好奇。邹小曼说：“人类智慧的边界，就是不断地思考、不断地好奇，而正是这些，推动着整个世界的改变。”

第二课

一把基因剪刀

第二天一早，我们见到了2020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Jennifer Doudna。2012年，她和合作者把细菌抵御病毒的CRISPR-Cas9系统，改造成能精准“剪切”基因的工具；2023年，首款CRISPR疗法在英国获批。从一篇论文到病床边，用了约11年。

课上，她讲了CRISPR怎样从实验室里的一项发现，变成影响医学、农业和气候领域的技术，也谈到了基因编辑的伦理边界。她自己也不只做研究：参与创办了Caribou Biosciences、Intellia Therapeutics等公司，还参与创立了创新基因组研究所（IGI）。

做大健康产业的王秋月（逢兴生物科技创办人暨董事长）受到的冲击最大：“很多科研人员只专注学术，可Jennifer教授自己有新创公司，把科研成果真正带进产业，形成闭环。”

林仪（伊云谷数位科技联合创始人兼执行长）用了另一个词：“基因编辑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基本上是一种釜底抽薪的方式。这件事给我很大的shock。”

韩枫（PT Lematang Coal Lestari 董事长）说：“Jennifer教授关于基因编辑的分享，让我深受启发。虽然生物科技与传统能源看似相距甚远，但跨领域的前沿探索让我跳出了原有行业视角，开始从更高维度思考如何将AI融入传统能源产业，推动技术突破与产业变革。”

从实验室，到硅谷

化学家杨培东教授讲的是“液态阳光”。他研究人工光合作用：用半导体纳米线和生物杂化系统，把阳光、水和二氧化碳变成燃料和化学品。他还在2005年做出了全环绕栅极（GAA）纳米线晶体管的原型架构，这种结构如今已用在最先进的芯片制程里。

林仪对这堂课印象很深：“我发现伯克利的老师直接解决的都是很根本的问题。他把影响环境最严重的二氧化碳这个废料，转成很有用的燃料，同时解决了温室气体排放的问题。”

走进Google与TetraMem

离开伯克利校园，我们去了硅谷。在Google，Google Cloud AI Agent & Gemini资深总监徐鹏博士和Google DeepMind研究工程师宿永烨，从前沿模型研究讲到企业怎样把AI用进业务流程。徐鹏博士本科毕业于清华大学，是Google翻译的主要贡献者之一，也曾在蚂蚁集团带领大模型研发。

王欢（茶百道集团副总裁、海外CEO）说：“以前在来硅谷之前，我们都是站在外面看AI。今天走到硅谷里面，置身其中，听教授们分享最前沿的科技。”对消费企业来说，他看到的是AI带来的运营效率，“还有新的化学合成科技，也会给我们未来的产品研发带来很大的思考”。

接着是TetraMem。这家2018年在硅谷成立的公司做AI存算一体芯片，让计算直接发生在存储单元里，减少数据来回搬运的能耗，相关成果发表在《Nature》和《Science》上，2025-2026年开始初步规模化量产。CEO Glenn Ge博士是新加坡国立大学校友，个人有约1000项专利申请。

黄璜（三千资本管理合伙人）分享硅谷真正的魅力，在于它将顶尖高校的前沿科研与商业世界的产业力量连接在一起，让知识与技术走出校园，让创新与商业彼此赋能。这种产学研与商业生态的深度融合，构成了硅谷持续引领全球创新创业的重要力量。

从实验室到市场

同一天，Scott Moura教授讲电池和电网。他是伯克利能源、控制与应用实验室（eCAL）主任，用控制理论、电化学和数据科学，让电动车和储能系统里的电池更耐用、更安全，推动交通电气化。

Sharat Raghavan曾在欧洲工商管理学院（INSEAD）和新加坡国立大学任教，还共同创立过爱立信与美林支持的风险投资基金。他讲怎样用一套系统的框架，把实验室里的科研成果变成可规模化的生意。

在伯克利的Bakar Gateway大楼，我们参访了BIDMaP（Bakar 数字材料研究所），看研究者怎样用AI、计算机视觉和机器学习加速新材料研发，比如捕获二氧化碳、从空气中获取饮用水的材料。

深科技投资人Matt Rappaport是Future Frontier Capital的普通合伙人，也是Berkeley Gateway Accelerator的联合创始人。他讲早期投资者怎样评估一项新技术、怎样设计第一轮融资，又怎样借助大学的孵化器降低风险。

王欢的总结是：“在伯克利，每天有很多天才带着异想天开的想法，把这些想法变成实验，再变成产品，最后变成商品。”

机器人与硅谷

Ken Goldberg教授既是机器人学家，也是艺术家。他从1918年大流感讲起：疫情之后的十年，电力和交通带来了一轮繁荣，今天的AI和机器人也可能带来类似的生产力跃升。他展示了机器人怎样学会抓取陌生物体、解开缠绕的线缆，也讲了自己的艺术作品：1995年起运行的Telegarden，让十多万网友远程操控机器人照料一座花园。

吴庆（点点互动首席营销官）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做机器人站在最最前线，有思考，也有学术研究，还能商业化落地，既有学术也有商业的产出和结果。”

Mark Coopersmith曾为索尼建立一个新部门，五年里把业务从零做到1.5亿美元。他从硅谷几十年的历史讲到Google、Apple、Nvidia，拆解一个创新生态需要的六大支柱，也讲怎样从失败中学习——他与人合著的新书就叫《The Other “F” Word》。

吴庆说：“从芯片到互联网，再到最新的AI，硅谷不是一次做出了创新，而是一直持续地做出创新。这是这边公司的核心竞争力，也是这边生态的核心竞争力。”林仪给这四天的字是“韧”：“这里的公司并不是不会跌倒，而是跌倒了以后，还有那样的能量可以爬起来。”王欢说得更直接：“以前我们都是站在外面看AI，这次是置身其中。”

AI时代的创新

最后一天，Thomas Lee教授讲《面向人工智能与自主化的创新》。他是伯克利Fisher商业分析研究中心的数据科学主任，博士毕业于麻省理工学院。两节课里，他先区分了“自动化”（Automation）和“自主化”（Autonomy），再给出一套把AI放进产品和服务的流程：先用它提升个人和团队的效率，再延伸到客户和业务增长。

Sharat讲了最后一堂课。他引用Paul Graham的话：初创企业要“快速推出产品，频繁迭代”，并通过机会识别和小组练习，带我们看数据科学和AI怎样催生新的商业模式。

教授们说

课后我们请三位教授谈谈对34班的印象，他们说的几乎是同一件事。

“They asked great questions at the very end.”他们最后提了很多好问题。

—— Alex Filippenko

“What I love about this cohort is they're very questioning.”我最喜欢这个班的一点，是他们特别爱提问。

—— Mark Coopersmith

“They were more engaged in their learning than, I think, any other cohort.”我觉得他们比我带过的任何一届都投入。

—— Thomas Lee

带回去的答案

四天后，第一天带来的问题有了各自的答案。王秋月说：“在长期主义的状况下，只要不断地破框，企业还是可以有第二成长曲线。”邹小曼说：“不要害怕失败，永远保持好奇。”吴庆说：“更大胆地去想象，去实践。”韩枫说：“我最大的收获是跳出了自己的行业，再回头去审视我的行业。”

不少同学用一个字概括这四天：李颖的“问”——“不光要找答案，要学会问问题”；王秋月的“破”，林仪的“韧”，邹小曼的“智”，韩枫的“越”——“从宇宙到电池到机器人，让我感受到的是行业的跨越、技术的超越，还有管理的卓越。”王欢想把AI带来的效率提升带回企业的运营里；林仪说，她会把这些收获带回公司，跟团队分享。

10月23日傍晚，结课晚宴设在旧金山湾边的Skates on the Bay。四天前的上午，我们在哈斯拱门下拉开横幅，拍下第一张大合影，那时每个人心里都揣着一个问题。此刻举杯，窗外的海湾被晚霞一点点染成橙色，远处是金门大桥。从拱门下的那张合影，到湾边的这一杯酒，四天刚好走完一个来回：带着问题来，带着答案，也带着新的问题离开。